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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晋都市报:一部山西古代中医药科普作品的复兴计划
发布时间:2011-12-21 来源:山西新闻网 三晋都市报 作者:首席记者 冯迪

两个版本的《药会图》抄本中均有郭秀升自序

  “老汉姓甘名草,字元老,山西汾州府平和村人氏。不幸夫人早亡。所生一女,名唤菊花,曾许金石斛为妻,年方二八,尚未出阁。思想起来,好不愁闷人也……”

  “呸!你是什么弟子?善治头疼蔓荆子,吸去滞物萆麻子,驱风除湿苍耳子,能治胁痹白芥子,消食宽胸莱菔子,敛毒止泄五倍子,清音涩泻有诃子,下气定喘有苏子,解结散毒皂角子。子儿甚多,你说你是子不是?你是什么子?……”

  是的,这是一段戏词。而这部戏,“生”“旦”“净”“丑”皆为药名,“唱”“念”“做”“打”都是药性。剧中的诗词歌赋,无不阐述着中药的性味、功能主治……一部戏共10出,演绎出中草药五百余,堪称一部中医药趣味教材。而那唱词的巧思,情节的妙趣,亦令人抚掌捧腹,拍案称奇。

  这样一部“药性戏”,曾经在两百多年前广泛流传于山西各地。后渐洇没,鲜为人知。

  今天,我们能否将它重新搬上舞台、以谐趣和传唱的方式传播与教习?

  《药会图》,又名《十字梆子腔》。共十回:栀子斗嘴、陀僧戏姑、蛇妖出现、石斛降妖、灵仙平寇、甘府投亲、红娘卖药、金钗遗祸、番鳖造反、甘草和国。

  剧情梗概:汾州老汉白甘草将女儿白菊花许给石斛为妻。“逐水寨”的山贼海藻、大戟、甘遂、芫花四大寇要抢娶白菊,白老汉令家仆栀子去请准女婿石斛来解救。经过一番厮杀,石斛最终娶得佳人并建功立业受皇封。

  古代中医药科普文学的顶峰作品,很可能是一位清朝山西儒医创作的

  三晋都市报:贾、杨二位老师好。中医学院院方告诉我,您们收集和点校、校注了好几部中药“药性剧”戏本。什么是药性剧?您们是怎样开始这项工作的?

  贾治中:我在中医学院教医古文,平素喜好收集线装古籍。上世纪80年代末,我常常去府西街一带的古玩市场 (南宫古玩集市的前身)转悠。有一次,偶然看到一本道光十四年的抄本《群英会》,这是部梆子戏剧本,里头人物情节全由中药药名和药性构成,我很感兴趣就买回家。因为忙,也没顾上细琢磨,几年后有空细读,将历代本草与这剧本中的药物一一对比,发现它非常严谨,于是我就做了校注。后来就有意关注这类“药性剧”的本子,陆续收集到了 《药会图》《草木传》《说唱药性巧合记》等抄本、刻本,有的有好几个版本。

  三晋都市报:我看您收集的道光十九年《药会图》抄本中有“黔南邱世俊”写的序言,这句“晋之郭子秀升先生,儒医也……其暇谱有传奇一则,乃群药所会……”这个剧本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山西人编写的呢?

  贾、杨:我们认为是这样的。这部《药会图》我们有两个抄本,道光十九年抄本中有一篇邱世俊写的序,说这剧本是晋人儒医郭秀升所写。而道光二十八年的抄本中不但有邱序,还有一篇自序,有“嘉庆十三年古晋亚关郭延选(秀升)于满城县官署”之句。这应该就是作者自序了。

  “亚关”应该是“壶关”的误笔。我们见过有几个抄本写作“壶关”,为此我们于2008年特意与壶关县史志办联系,请求他们代为寻访当地有无“郭秀升”的记载。壶关方面很热情,有位政协副主席专门做了调查,回信说,没有找到相关记载,只找到一块“郎中第”的牌匾,但无法确定它与中医药的联系。

  如果能够寻访到河北满城的清代档案,也许能找到郭秀升的记载。我们也特别希望能通过你们《三晋都市报》帮助完成这个寻访。

  此外,剧本中有大量的方俗用语比如“圪哜眼”“胡嚼”“圪囊”等,都是山西中北部地区常用语,加之它的唱词与山西梆子的唱腔极为吻合。这至少表明这部药性剧与山西梆子戏有着较深的渊源。

  三晋都市报:但在这几部药性剧中,最为人所知的是《草木传》而非《药会图》,而且比较公认的说法是《草木传》是蒲松龄的作品。但您的考证并非如此?

  贾、杨:《草木传》这个剧本大约形成于梆子戏盛行的清代中叶或稍后。它最早发现于山东一带,虽然研究蒲松龄的山东学者路大荒在编《蒲松龄集》(1962年出版)时将这个剧本编入其中,可作者是谁尚无确论。

  更早些时,大约清初或不晚于康乾时期,民间曾出现一部 《草木春秋演义》的章回小说,流传影响比较大,刻本很多。它算是清代药性剧的前驱和铺垫,以后相类的《本草记》《草木传》《群英会》等皆同出此源,它们的回目、情节非常相近,只是由于流传空间不同而形成差异。

  这些剧目中除《药会图》有明确自序和序言外,其他多未署名,只有个别抄本署有蒲松龄名,这可能也是路大荒将其收入 《蒲松龄集》附录的一个原因。但,仅凭流传于淄博一带个别抄本的署名断定《草木传》为蒲松龄所作,显然是不充分的。而且蒲松龄生于明末,卒于清康熙年间,其间正是梆子戏发展的早期,蒲氏作品中的剧作或名“戏”或称“俚曲”,并无“梆子腔”的踪影。这至少表明当时山东淄博一带梆子戏未成风气。
  此外,蒲松龄生前尚有《婚嫁全书》《帝京景物略》《齐民要术》《观象玩占》等杂著,蒲氏墓表碑阴上均未记载,我们认为上述杂著大多为蒲氏之前即已流传,蒲氏不过尽编辑选录之功,不能算是他的著作。如果《草木传》果真同出自蒲手,墓表不收是没有道理的。张元撰写《柳泉蒲先生墓表》为雍正三年,距蒲松龄去世仅11年,自认为“知先生之深”的张元是断不会有此疏忽的。

  这也不仅是我们的独家看法。淄博蒲松龄纪念馆的杨海儒先生也曾以他征集到的清中叶抄本《药会图》的邱世俊序言为证。

  三晋都市报:您们评价这个《药会图》剧本是“古典科普文学创作的顶峰”,这个评价被学术界认可吗?

  贾、杨:在文学或其他非医药学文献中包孕中医药知识的现象,在我国古代作品中比较常见,可追溯到上古。《诗经》《楚辞》《山海经》等等都有。它们的作者未必是医家,读者当然更不仅限于学医搞医者,同时有些医家也利用歌赋等编医书。

  到了清代,清代学者的普及意识是最强的。这一时期的科普作品中,数量质量、专业门类、体裁形式都远超前代。以中医药为内容的诗笺、韵语、骈文、弹词、鼓书都有,还有以药名做对联、谜语,写尺牍、传奇的。但在以拟人化情节化为表现手法的药性剧出现之前,这些作品都只涉及药名,如同相声中的“报菜单”,它们都不体现药性药用。

  而清代药性剧则弥补了这一空白,不但文采飞扬,幽默风趣,更寓中医药知识于娱乐之中,堪称本草知识人文化的典型。拿道光十年抄本《药会图》来说,它是以梆子腔演唱的药名寓言剧,全文近3万字,分属草木虫鱼石兽果菜谷等共240余类、500多种,比我国最早的药物学专著、约东汉成书的 《神农本草经》多115种。戏中各角色之间的矛盾冲突,巧妙借用药物间性能的生克制化关系,如甘草与大王海藻、大戟、甘遂、芫花间的冲突,其实就是中药的“十八反”的内容。

  至于角色形象和对白、唱词及道具等,也都根据药物的性能特征来刻画。比如甘草的老成持重,大黄的勇猛刚毅,番木鳖的强悍成虐,菊花的清高素寒。桅子与山慈姑的两句对话一气数说了18种药物的功效,常语带双关而又严格遵循专业文献。

  将知识与情趣巧妙结合,更配以梆子戏这种民众喜闻乐见的形式,使原本严肃的本草书朗朗上口,易学易记。我们认为这样的创举才是中医药古典科普文学发展的真正归宿和境界。对此我们曾写过一篇文章,被选作首届海峡两岸中医药文献、医古文暨中医药文化研讨会大会宣读论文。

  三晋都市报:今年夏天,“华夏药都”河北安国市与央视《探索·发现》栏目联合拍摄的《药都传奇》,就是以《药绘图》作为蓝本的。(早期抄本为《药会图》,稍晚的抄本为《药绘图》。是同一部戏——记者注)

  贾、杨:是啊。这个消息有点“刺激”我们。它的作者是我们山西人,又广泛流传在山西,我们不该让它断在我们自己手中,应该更好地继承和传扬。

  希望通过改进与融合,使传统文化得到承继与传扬

  三晋都市报:贾老师伉俪从收集这些药性剧剧本,到研究整理,到撰文发表,走过了20年。我听说现在中医学院有个想法,想把这个剧本搬上舞台?但在当下,这样的戏,谁来唱、又唱给谁呢?

  文渊:是的。这20年其实也是中国传统文化重新审视和回归的一个历程。最近,学院领导在不同场合都对中医药文化建设工作作出指示,要求结合高校实际,研究包括寓教于乐的教学改革计划,并向社会广泛宣传中医药文化——中医药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中非常具有代表性和无可替代性、更是最有效的一个载体。而这出戏可能是一个好的切入点和突破口。全国还没有哪个高校这样做过。我们这样做是一个创新。

  1840年以前,中国的GDP(尽管当时人们还不知道这个词)占全球GDP的40%以上。其后百年,从主流沦落到被蚕食至仅一息尚存。到今天,经过沉痛反思,中医药文化,终于可以也必须从事业、产业、行业全方位角度与 “文化复兴”的大趋势合拍了。作为当前仍承载着传统精华而又最具有群众基础、被广泛日常应用着的中国传统文化体系, “十一五”后,中医药事业得到了国家的147亿元投入。在这样的背景和趋势下,我们可以说,一部颇具价值而又散佚已久的药性剧,应该迎来它重现青春的时候了。贾老师夫妇和我们商讨过多种形式,比如以皮影戏或动漫的形式,也许更易于操作更易有收效。但最好的形式仍是戏曲。

  山西有80多种地方戏,号称 “戏窝子”。虽然戏曲本身也已随其他文化形式一起衰落,但许多人没有注意到,它其实也渴望并拥有着 “复兴”的空间。我们希望尝试将这部戏交给学生来演、首先演给学生,我们的图文中心刘润兰主任在和同学们沟通时,孩子们表示出莫大的兴趣,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戏剧基础,却非常热情,愿意现学现演。这令我们也很意外。我们希望能将好几个地方戏剧种融合进这部戏中,而这些剧种大部分已经申报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了。通过改进与融合,使中医药与戏曲这两大传统文化元素得到一个承继与传扬。学院领导同澳大利亚阿得来得大学也达成合作意向,将来这部戏有可能带着中医药文化和传统戏曲的 “双料非遗”,走出国门。

  必须承认,当下的教育体制存在着种种的弊端与箝制。这令学生学习急功近利,本末倒置。学中医的学生甚至连最基本的药性理论也是 “只在考试时背一背”。而,如果他们能一边说着唱着一边学中医,至少能学得更轻松、记得更牢固。这部戏完全可以成为一部新颖的好教材,我们希望还能进一步把它推广给全省甚至全国的中医药相关受众、甚至大众。广泛的传唱必将对所有学用中医者和关注中国传统文化者产生某种影响和效果。

  从这个意义上讲,由这部药性剧衍生的附产品,可能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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